
有一天,多多說了一個大謊話,那是糟糕的一天,嚇人的一天,恐怖的一天,可怕至極的一天。為了改正錯誤,托托決定向大人們學習:總是說真話。不過,他很快就發現了,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,而是要復雜得多。當他總是說真話的時候,人們卻并不開心。可是,如果不說真話,人們就不能知道彼此的真實想法和感受了呀?謊話有很多種,真話也有很多種,那么,我們該如何把握什么時候該說真話,什么時候不說真話呢?這真是個令人困惑的問題。最終,本書的主人公多多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呢?
誠實是一個人的品德,“永遠說真話”似乎應該是一個人基本的價值取向和社會的基本準則。難道還需要給這一命題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嗎?本書為我們呈現的就是這一問題背后的復雜性。 當人們走向社會、融入社群,面對的是復雜的人生和諸多難以一言以蔽之的問題。總是說真話,還是有時說真話,在什么情況下說真話,而又在什么情況下要有所保留,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復雜而且難以有絕對標準的問題。成人都不一定能夠準確把握,更別說是孩子們了。 本書從尊重孩子的視角出發,寫出了他們在面對人生難題時的委屈,同時更把關于“真話”的種種狀況呈現出來,讓孩子去感知、體會,激發孩子們去思考現實生活中的此類問題,并通過每個人不同的社會實踐,去理解和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,具有思辨色彩。 不要小看孩子,面對這樣的“嚴肅”問題,他們也會有自己的獨特見解,不妨和孩子一起讀讀這本書,聊聊關于說真話的話題吧。
孩子的人生難題
兒童文學理論家 劉緒源
什么是好的文學?大批評家別林斯基給出的答案之一,是“寫出人生難言的奧秘”。這話很妙:是“人生”的奧秘(而不是哪個案件,或哪個政治事件的奧秘),而且,又是“難言”的(如一言能說盡,那就不必動用文學,說理就行了)。
可是,當我們面對孩子時,卻常常愛“一言以蔽之”,給出一個明確的律條,讓他們去做就是。小小孩還不要緊,當孩子漸漸長大,感覺和體驗復雜起來,他們就會發現,他們面對的也是復雜的人生,而復雜人生同樣都是“難言”的。對于大人的這種粗疏、簡單的律條,他們該怎么辦?
本書所寫的,就是這樣的律條之一:“永遠說真話!”作者用很細致的筆墨,一層一層地解開了它的復雜性。“我看上去很胖嗎?”“我看上去很老嗎?”如果回答:“是的!”“很老!”那會有什么結果?孩子憑直覺就能知道。怎么辦?是永遠說真話,還是有時候說?作者接著對真話和謊話一一作出分析。原來,真話有好多種,謊話也有好多種。那么,是要作出選擇?可怎么選呢?這又是難題!本書主角多多在想了很多辦法后,還做了一臺選擇機器,當機器也不能解決問題時,多多急了,罵了一句臟話。于是,新律條又來了:“不可以說臟話!”現在,我們和多多都有經驗了,我們知道,在這背后,又將有復雜的狀況,又須作復雜的分析……
作者抓住“難言”的言(比如這句“永遠說真話”),將它放到事實面前去碰撞,將它所存在的問題全部攤開,而不是簡單含糊接受了事;同時,又把這“言”的內容進行破解,層層深入,力圖窮盡它的內含。這是一種哲學的方法。試看全世界的兒童圖畫書,唯有法國的作者們最愛對孩子做哲學推論,本書作者曾在巴黎索邦大學學習,顯然她把這種講哲學的傳統也學來了。這雖然是困難的工作,但對孩子的成長很有好處——它也許不能給孩子提供一個個具體結論,卻悄悄地幫孩子養成了分析的習慣。本書就有這樣的效用。當然,首先,本書是給孩子們送上一份同情,寫出了他們面對人生難題時的委屈,這從故事一開始就會生效。于是,在情、理兩方面,作品完成了與孩子的一次心靈交流。
本書的繪畫也很有特色,這是一種半抽象的畫風(嚴格說是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抽象),總體上還是保持了具象的性質,所以孩子一眼就能看出畫的內容。它所吸收的畢加索風格,又為畫面增加了童趣,因畢加索本來就是從兒童畫中得到靈感才完成他的繪畫實驗的。現在把這種靈感還給兒童,這本身就是一種有趣的實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