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《浮生六記》是清代文人沈復寫作的自傳散文。因其以真言述真情,從不刻意造作,得以渾然天成,獨樹一幟,達“樂而不淫,哀而不傷”之境界,深為后世文人所推崇,流傳至今,已成經典。 《浮生六記》是清代文人沈復寫作的自傳散文。因其以真言述真情,從不刻意造作,得以渾然天成,獨樹一幟,達“樂而不淫,哀而不傷”之境界,深為后世文人所推崇,流傳至今,已成經典。 本次出版選開明書店民國本為底本,考以《雁來紅叢報》本、霜楓社民國本、林語堂英譯本重新點校;并請張佳瑋精心譯述,作長文譯記為讀者導讀;獨家收錄“沈復的一生”(年表)“沈復三十年游歷圖”,附“光緒三年初版序”“潘麐生題記”“光緒三年初版跋”,便于讀者朋友更好讀懂中國摯美經典,從中獲益。 沈復,字三白,號梅逸。清乾隆二十八年(1763年)生于姑蘇城南滄浪亭畔士族文人之家,十八歲娶舅女陳蕓為妻。婚后夫妻倆舉案齊眉、相愛甚篤,然命途多舛,常常事與愿違;幸而二人不落世俗,善苦中作樂,耳鬢廝磨二十三年,至蕓積病身故,仍情深如舊。后,沈復離家漫游,著《浮生六記》六卷。成書后并未刊行出版,而在民間多有傳抄,引以為珍。道光年間,由江南士人楊引傳于街市書攤購得,轉妹婿王韜于申報館付梓出版。因其中以真言述真情,從不刻意造作,深為后世文人所推崇,流傳至今,已成經典。其中《中山記歷》《養生記道》兩記,楊引傳購得版本已佚。民國時期有稱找到足本,并付梓出版,收錄佚失兩記,然實為時人拼湊杜撰。后常有傳言佚記真本現身,或有相關、或片段,但至今仍無被證實可靠完整的,故本版只收底本所錄《閨房記樂》《閑情記趣》《坎坷記愁》《浪游記快》四記。
本次出版選開明書店民國本為底本,考以《雁來紅叢報》本、霜楓社民國本、林語堂英譯本重新點校;并請張佳瑋精心譯述,作長文譯記為讀者導讀;獨家收錄“沈復的一生”(年表)“沈復三十年游歷圖”,附“光緒三年初版序”“潘麐生題記”“光緒三年初版跋”,便于讀者朋友更好讀懂中國摯美經典,從中獲益。
《浮生六記》儼如一塊純美的水晶,只見明瑩,不見襯露明瑩的顏色;只見精微,不見制作精微的痕跡。然而我自信這種說法不至于是溢美。想讀這書的,必有能辨別的罷。
——俞平伯
我相信淳樸恬適自甘的生活——如蕓所說“布衣菜飯,可樂終身”的生活,是宇宙間*美麗的東西。在我翻閱重讀這本小冊之時,每每不期然而然想到這安樂的問題——讀了沈復的書每使我感到這安樂的奧妙,遠超乎塵俗之壓迫與人身之痛苦。
——林語堂
我生在乾隆二十八年,即癸未年冬天的十一月二十二日。時值太平盛世,生在衣冠仕宦的體面人家,又住在蘇州滄浪亭畔,蒼天厚待于我,真是無以復加。蘇東坡詩云“事如春夢了無痕”,逝去的時光,若不以筆墨記下來,便了無蹤影,未免辜負蒼天的厚愛。
想想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《關雎》,乃是《詩經》三百篇之首。把夫婦情事列在首卷,余下依次列就——我也按此例辦理吧。
慚愧的是,我年少時沒好好念書,學問不大高明,不過記下些實情實事而已。若讀者諸君必得考訂挑剔我的文法句子,那就好比對著臟鏡子,挑剔它不夠亮了。
我少年時,與金沙的于氏訂過娃娃親,八歲上她去世了。我后來娶的妻子陳氏,名蕓,字淑珍,是我舅家親戚心馀先生的女兒。她自小聰穎明慧,學說話時,聽講一遍《琵琶行》,便能背誦。四歲時,她喪了父親,親眷便只剩母親金氏、弟弟克昌了——一時家徒四壁,無所憑依。蕓年紀稍長后,女紅習得嫻熟,便為人做一些針線活。那時節,家里的三口,都靠她十指操勞過活;甚至她還擔負弟弟克昌求學識字的費用,讓他學業完整,不致有缺。
一天,蕓在書簏上翻到一冊《琵琶行》,因為能背誦,便一個字一個字對照認著,這才開始識了字。她做刺繡的閑暇時光,漸漸也通曉了吟詠詩詞,寫過“秋侵人影瘦,霜染菊花肥”這般句子。我十三歲時,隨母親回家探親,見了她所作的詩,雖然感嘆她才思雋秀,私下里卻怕她福澤不深。然而心意投注,不能釋懷,便告訴母親道:
“若為兒擇妻子,則非淑姐不娶。”
母親也愛蕓性子柔和,于是脫下金約指作為訂禮,和蕓的母親商定親事,締了婚約:那是乾隆四十年七月十六日的事。